各位朋友,在当下的农业发展进程中,生态农业与农场构建的议题至关重要,其中蕴含的诸多门道,值得深入探究。
我们反复提及的生态多样性、物种多样性,绝非空洞的概念,而是构建生态农业、发展循环经济、实现农业多功能化以及降低农业风险的核心路径。长久以来,不少人在农场建设中始终秉持单一种植养殖的线性思维,仅聚焦于某一种作物种植或某一类动物养殖。这种模式不仅严重违背生态原理,还会大幅增加市场风险。一旦遭遇病虫害侵袭,或者市场价格出现剧烈波动,损失往往难以估量。正确的做法应当是从种植、养殖、微生物层面出发,将动物、植物、微生物三者有机循环起来,基于物种多样性的理念去构建农场。如此一来,不仅能使农场的生态系统更加稳固,经营风险也能得到有效控制。
创建农场,需树立两大关键观念:整体生态观与景观概念。建成后的农场,不应仅具备单一生产功能,还应拥有丰富多样的生态群落与美观宜人的生态景观。并且,对于每个结构功能所产生的经济效益,以及每个生态系统的功能与收益,都要进行细致入微的考量与通盘规划。唯有如此,才能既契合生态可持续发展的要求,又满足经济和社会可持续发展的需求。单一种养方式,既不符合生态农业物种多样性原理,又伴随着极高风险,显然难以行得通。
说到多样性,其主要涵盖生态系统多样性、物种多样性、遗传多样性这三个紧密关联且不可或缺的维度。以生态多样性为例,在山地生态系统中,我们可以融入水生生态,构建水陆生态系统。借助山地的泉水开展养鱼项目,随着水生态的引入,青蛙等生物也会自然出现,它们不仅能为整个生态系统提供循环利用的肥料,还能丰富水生生物种类。在林地资源丰富的区域,则可以推行农林复合模式,在毛竹林等林地中融入农业生态;面对荒山荒地、矿坑矿区,还能够进行全新生态的重塑与构建。这与传统农业中的稻田养鱼、稻田养鸭有着异曲同工之妙,水稻为鱼营造了栖息、遮阴的环境,鱼则帮助水稻除草、施肥,彼此相互促进,实现共生共赢,充分彰显了生态多样性的智慧。从遗传基因角度来看,一个农场的遗传基因多样性体现得越充分,其系统稳定性就越高。例如在林地生态中,节肢类动物物种丰富,其中许多都是害虫的天敌,因此林地虫害相对较少。物种多样或遗传多样,对病原、病虫还能发挥稀释、隔离、屏障、化感以及诱导抗性等作用。由此可见,多样性在很大程度上等同于系统的稳定性。
在气候条件优越的地区,如云南,发展多样性农业更能凸显生态价值与意义。云南气候得天独厚,温差大且冬季温度适宜,为物种多样性和生态多样性的构建提供了绝佳的自然条件。展望未来,像云南、新疆等高原地区极有可能成为农业区划的优势区域,这些地方产出的农产品,天然具备生态、品质和产业优势。就拿云南近年来的蓝莓产业来说,凭借冬季的气候资源,实现蓝莓在春节前后上市,甚至更早,而且品质优良,不仅在国内畅销,还远销世界各地,充分展现出区域产业优势。
从农场构建的具体操作来看,首先在营养液使用方面,必须秉持科学理念。避免随意添加繁杂成分,可以进行有机液和无机液的切换利用。比如添加氨基酸时,一定要精确计算其带来的氮源含量,并在整个配方中相应调整总氮量,杜绝盲目添加。不同作物对阴阳离子的需求及其平衡关系各不相同,随意添加极易造成营养失衡。当然,若能先对成分进行科学检测再添加是最佳选择;若条件有限,采用有机无机切换式添加也具有可行性。
生态建设过程中,种植养殖的混合搭配以及生态景观的融合至关重要。所谓生态景观,就是在构建农业基地生态多样性的同时,进行景观美化设计。例如通过白天供应营养液、晚上供应有机液的切换方式,解决混合使用可能产生的问题。整体生态构建需满足多个要求:遵循生态原理、具备景观美感、注重空间拓展。当前,我国农业生态多为平原农业生态构建模式,最大的弊端在于当农业生态占据主导时,自然生态往往会受到挤压。因此,我们要充分利用垂直空间,借助垂直农业技术,解决生态设计过程中时间与空间的竞争问题,实现农业生态与自然生态的科学共生,最大限度减少农业生态对自然生态的破坏。
在养殖生态系统融入整体的过程中,要依据生态平衡原理,将水生态以及鸡鸭鹅兔等陆地动物养殖,有机地融合到整个农业生态构建当中。在种植的农业生态布局上,可以借鉴山地梯田的带状布局模式,按照等高线,间隔种植不同作物,类似于间种与套种,以此构建农业生态的多样性。同时,我们对作物多样性的认知不能局限于瓜果蔬菜,粮食作物、药用植物、景观花卉、饲料类作物以及具有化感功能的植物,都应纳入生态系统融合的范畴。
农业生产中,能够带来经济效益的生物被称为目标生物。对于目标生物,我们要拓宽视野,多种作物、多种动物均可纳入其中。不仅要保持目标生物的物种多样性,更要重视其遗传多样性。同时,将自然生态中背景生物的多样性与目标生物多样性相结合,如此构建的生态系统,不仅稳定,还能从根源上减少农药化肥的使用。要知道,使用农药化肥本质上是生态系统平衡被破坏后的人为干预手段,当生态系统的平衡得以重建,这些外来物质自然就不再需要。自然生态系统便是最好的例证,其无需农药化肥却能维持良好运转,依靠的正是物种多样性。我国 960 万平方公里的广袤土地上,131 万平方公里的耕地在使用农药与化肥,而原始森林、草原等自然生态区域,凭借自身多样性保持着旺盛生命力。
未来农业发展呈现出两个显著方向:一是工业化、产业化的大规模生产模式,例如“一村一品”“一县一品”以及工厂化的畜禽养殖,主要满足大众的基本需求;二是生态化的高端供给模式,聚焦人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,提供土鸡土鸭、土猪肉以及绿色有机无公害的蔬菜瓜果等产品,这需要通过多样化种植和生态养殖来实现。对于家庭农场或小户创业而言,建议更多地定位为生态化、充分融合的农业模式。
如今,许多地方在农业决策过程中,往往忽视生态要求,单纯依靠行政指令进行规划,这种做法风险巨大,极易引发产业危机,最终导致产业退化甚至毁灭。基于我国人多地少的国情,农业发展必须以生态农业为主导,不能一味追求机械化、工业化和单一化,应大力推进以生态农业、家庭农场为主的发展模式。创业者无需追求大规模农场,按照适度规模的家庭农场体量进行生态化构建,生产生态产品,满足会员需求以及人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,既能保障经济效益,又能避免与普通农民陷入低价竞争。像宁波、杭州的会员制蔬菜,售价可达十几元一斤;云南的供港蔬菜基地,价格更是高达 20 多元一斤,按照这样的价格,一亩地产值轻松可达二三十万甚至四五十万,唯有如此,农业才能实现可持续发展,摆脱低价内卷的困境。有些地方因过度依赖农药化肥种植出的蔬菜,连种菜人自己都不敢食用,这种违背生态种植原则的模式显然不可持续。
在农场经营模式方面,单打独斗的时代早已过去。如今,众多农业项目纷纷采用股权合作模式。以云南的一个大型基地为例,第一期规模便达四五千亩,如此庞大的项目,绝非单个老板能够独立投资完成,而是引入资产管理公司资金介入。1000 亩土地投资五六千万,5000 亩则需投资超两亿元,单一投资难以实现。该项目的负责人目标是将产业推向上市。通过股权合作,不仅能够整合资金,还能汇聚各类人才资源,实现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,从而跟上市场变化的节奏。这就如同人类社会从个体劳作迈向工厂化协作,现代农业也需通过合作实现资源优化配置。
农场的生态景观打造同样不容忽视。近年来,我们储备了众多技术与设施,如鸟巢温室、土楼温室、金字塔温室等。这些温室设施并非单纯的生产场所,而是集多功能于一体的生态景观设施。普通大棚仅具备生产功能,而鸟巢温室能够融合生活、生产、生态功能,同时具有强大的景观效应,可成为农场的地标性建筑。如今,几乎每个基地都会将鸟巢温室作为地景与地标,其内部可以种植各类植物、养殖小型动物,甚至作为游客参观、休闲的场所,实现办公、生产、生活、生态的高度融合,展现出生态景观的独特魅力。
然而,当下许多人从事农业时,普遍缺乏生态设计理念,将全部精力集中于单一种植。但发展现代农业,必须定位于满足人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,避开与传统农业的同质化竞争。小农场要走精致化路线,秉持小而美、小而精的思维。在探索中国农业未来发展道路时,要结合我国国情,借鉴日本等亚洲国家注重生态和精细经营的农业模式,而非盲目照搬西方模式。日本农业通过精细化管理和生态化种植,在有限土地上实现高附加值产出,其经验值得我们深入学习。
最后,农产品的风味也是关键因素,主要受气候和栽培技术影响。同样种植番茄,夏季在平原种植的口感远不及 800 米以上高山种植的番茄。高山地区昼夜温差大,有利于番茄糖分积累,口感更佳。因此,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,应优先选择发展高山农业和高原农业,这些地区的农产品稀缺性强、品质高,市场竞争力突出。相比之下,平原农业竞争激烈、内卷严重,若没有独特技术和模式,很难脱颖而出。以云南文山的青菜为例,相同品种在当地特殊气候条件下,叶片更厚、味道更浓,产量比平原地区高出一倍,充分体现了气候对农产品品质的重要影响。
农业绝非简单的种地,而是一门综合性极强的学问。我们需要运用生态思维与科学方法,将农场打造为多功能综合体。这样的农场,不仅是生产场所,更是一种生活方式,还能融合民宿、科普劳动教育等社会化功能。当农场实现生态系统稳定、经济效益可持续、生态生活功能充分体现、科普劳动教育全面融合时,农业将摆脱传统低效益的标签,成为极具价值的产业。这里所说的“暴利”,并非通过不正当手段获取高额利润,而是通过生态化、多元化经营,实现农业价值的最大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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